科大国家青年项目入选者分享 防坑指南 回国找faculty工作的建议

又是一年青千季,翻墙出来写一些关于回国找faculty工作的建议,希望对正在找国内
职位的朋友们有些帮助。事先说明:1.在陈述事实的同时,会表达个人观点(biased
opinion),各位看官如果有不同意见,本人愿意解释(事实),但拒绝争论(观点)
;2. 不参与讨论归与不归的问题,不参与讨论归哪里的问题;3.写这篇文章纯属个人
行为,与他人无关,也不代表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或单位。

个人简介和timeline:
我15年7月依托中科大申请的青千,11月答辩,16年初公示,3月参加研究生招生,4月
开始招聘工作人员,6月1号正式入职上班。回国前在斯坦福大学做bioinformatics
scientist(staff,有卡,年薪$10w+). 目前实验室拥有1名副研,2名博士后,2名博
士生(转组过来的),5名研究生(其中两名转组过来的),4名准研究生(夏令营保研
,17年9月份入学,目前在lab做毕设),4名本科生(3名大三,1名大四),1名管理员
+我自己共20人,目前对在科大的团队建设和工作生活状态比较满意。请大家高抬贵手
,不要人肉我,谢过。

回国过程:
我13年以后就频繁回国参加各种会议和论坛,并在此期间先后访问过同济大学(生物信
息系)、中科大(生命科学院,申请并offered)、华中科技大学(同济医学院)、上
海交大(转化医学研究中心)、北大(定量生物学中心,非正式申请)、清华(生科院
)、 四川大学(华西医院)、 浙大(生命科学研究院,申请并offered)。最终决定
通过中科大申报青千,很遗憾没有机会去复旦和南大(没有渠道),也没有去南方的土
豪大学转转。

没有选择其他单位的理由:
北大清华,平台确实好,但太tough,生活成本太高,hold不住;华科、川大,最近几
年蒸蒸日上,领导求贤若渴(我参加了华科的东湖论坛,充分感受到学校的热情;也去
了川大华西医院,折服于川大和医院领导战略眼光的魄力),但是很遗憾,在我感兴趣
方向的潜在合作者并不是很多;同济(干细胞很强)、上交(转化医学很强),临床资
源非常丰富,但是对我的工作不是很感兴趣(算是被拒,当然我去拜访的时候,简历也
没有后来好),而且魔都也贵;浙大着实是一个比较纠结的选项,offer非常诱人,我
个人非常敬佩冯老师的学术水平和为人(谦和低调务实),我是在最后一刻选择放弃的
,主要原因是感觉自己的工作可能不被认可(没有客观事实依据,纯感觉),因为我是
计算背景,和做实验的打交道有些自卑。综合考虑,科大于我不是最好,却可能是最合
适的选择。

找工作是一个你情我愿的过程,学校希望招到优秀的人才,尤其是能够为学校带来利益
的人才,你也需要找一个能够发展自己career的平台,这个career可以是学术、创业、
从政等多个方向。单位招一个PI需要付出空间、编制等资源,你也需要赌上自己甚至家
庭的未来。因此从理论上讲,应该是平等的关系。实际上,双方博弈过程中,由于信息
不对称,容易让许多应聘者认为单位在“忽悠”个人,其实多数情况下,只是交流不够
顺畅导致。其实单位希望你成功的愿望不会比你希望自己成功的愿望更弱,因为只有这
样才是符合理性的。因此我建议:

1.多看看,多比较。给自己多一点时间,亲自到各个感兴趣的学校和科研院所访问交流
。主要面对面交流四类人:有话语权的领导(可以拍板你的package)、新回来的PI们
(潜在合作对象)、学生(生源分布)、行政人员(HR,科研秘书等)。主要从不同的
人身上了解以下10个不同的方面的信息(每一个方面都有隐含的信息):实验室空间、
启动经费、薪酬、Title及考核方式、住房(或补贴)、学生(数量和质量)、lab工作
人员组成及成本、小孩上学、配偶工作、和staff行政效率。

2.谈钱(资源)不伤感情。负责招人的院长主任等不仅是各个领域杰出的科学家,还都
是非常成熟的HR,他们对各自学院的发展都有相对较长远的战略布局,也非常了解应聘
者的需求。况且各个top institute的package都相对比较透明。所以不要不好意思,直
接问就可以了,我接触过的领导都非常热情,非常坦诚。建议在应聘中大胆的和他们交
流,明确的提出你的需求。

3.如果不能十全十美,那么哪些对你自己来说是最最重要的,最好有一个清晰的判断,
这样会更容易做取舍,因为每一个地方都有好有坏,这基本适用于各个阶层的同学们。

具体聊一聊这些方面中都可能会有哪些隐含的信息:
实验室空间。不止一位前辈和我说,空间是最最最重要的资源,而且通常是一锤子买卖
。或许有单位会忽悠应聘者说,xx新楼在盖,1年内就竣工,到时候空间肯定不是问题
云云。建议:1.问新来的PI,lab space+细胞间+office等属于你的空间,一共多少平
米?平均等多久拿到空间?还有多少空房间可以容纳几个PI?2.将领导承诺的年限乘以
1.5-2,例如,1年竣工,那1年半到两年能搬进去就很不错了,不要问为什么,天朝就
是这样。3.分辨领导是否真的需要你,如果领导真的非常迫切需要发展你做的方向,甚
至会直接指给你看,就是这个房间,多少平,很具体很实在,这样的领导就值得跟。我
比较走运,在我回国之前就已经确定了实验室空间(不是每个PI都这么走运),6-9月
实验室装修,需要自己设计(我最后采用的是我自己设计的第12个版本),6月向学院
申请了一块小房间(50平左右,那时候人也少,而我最初也只需要计算机),9月搬到
自己的实验室。顺便说一下,科大生科院还有空余的房间(现成的,不是在建的那种)
。基本每个新PI,lab space+细胞间+office总共180多平米,算是标配。

启动经费。一定要分清楚是给你的启动经费还是平台的建设经费。有的单位会承诺给你
1:1匹配,甚至说有500w-1000w的启动,但有部分是院系建设平台,购买的仪器也不是
放到你实验室,只是由你主导而已,当然,使用上你或许会有优先权。科大承诺给我的
启动经费,是属于我个人实验室的,我在入职后填写启动经费申请表,两周内拿到经费
卡,就可以花了。而且,购买仪器时,通常都可以货到付款,因此不会浪费时间。科大
承诺给今年申请的同学们,启动至少1:1匹配,因此如果青年拿到300万,则启动学校
至少匹配300万,这些就是你自己的钱。比如我在自己的启动经费外,还被学院要求主
导生科院生物信息平台和测序平台的建设,学院在生物信息平台上第一期投入500w的额
度,这个钱是学院平台建设,并不和我的启动经费混淆,尽管这个对我们自己的工作有
帮助,但原则上,这个是属于学院的设备平台,我们是替学院义务劳动。这点上科大生
科院很清晰,绝对不会把你的启动经费和学院的平台建设费用相混淆。建议:1.直接问
院长主任,给个人的是多少,给平台的是多少?2.问新来的PI,启动经费是给一个数字
还是给一个额度?如果是一个额度,大家平均大概能拿到多少?此外,启动资金中有多
少部分可以用来支付人工费用,也非常重要,直接关系到你能招多少senior people。3
.最直接的试金石就是,问院长,我到位的第一天,是否就可以支取所有的启动经费,
我听说有些地方是一年给一部分,第一年还靠谱,后面就难说了。这点科大还挺爽快,
到位后可以马上支取所有启动经费,同时即便国家青千的经费还没到位,学校可以先预
支给你。我今年年初就向学校预支了30w青千的经费,直接到账。(我知道不少青千等
国家经费下拨都等1-2年的都有,所以科大这点倒是很人性化,PI预支青千经费在科大
很普遍)。

薪水。请各位同学注意每个单位的薪水组成是不一样的,有些单位全是hard money,保
证N年,有些单位soft money比例较高,还有一些收入比较高的学校,是和医院双聘的
(同时也需要给医院credit)。薪水中是否包含五险一金等,也是很大一笔钱(我知道
有些学校是把五险一金全部打包在一起,告诉你一个总额,看起来多,实际薪水要自己
算算),在申请的时候,要问清楚,最好问税后能拿到多少,这个虽然有些隐私,但一
般年轻PI都会如实相告的,院长主任也很清楚他们的权限在哪里。而且可以问一下当聘
任期结束后,薪酬会如何变化,学校对PI tenure前后的薪酬应该有明确的规定,有的
学校虽然tenure很艰辛,但过tenure后薪酬的涨幅也非常可观。科大当初承诺我的是40
万hard money 1年(基本工资+岗位津贴+绩效)(五险一金是额外的),1年后绩效部
分(16万)需要自己grant cover,16年下半年改政策,说hard money cover前三年(
挺爽)。另外16年科大还涨了一次工资,青千每年涨10万左右(涨的是岗位津贴部分,
hard money,因此和自己的grant无关,居然还补发了16年我到岗后7个月的岗位津贴给
我,共5w8,也挺爽),总共我目前税前大概50万,拿到手38万左右。当然,每个城市
的消费标准可以差别很大。

Title及考核方式。2+5目前基本是tenure track或类似的制度了。所里我并不清楚。大
家应该听说,北清动真格,已经开了两批人了。科大目前是特任教授,有编制,享受正
教授待遇,例如出差可报销一等座,hotel的报销额度也会高一些。4年后考核,分优秀
(涨工资,title正教授)、良好(保持不变)、及格(保持title正教授,工资调整为
普通正教授)和不及格(给两年gracing period,再过考核,如果没过title降为副教
授,工资也相应调整)四等。目前第一批青千考核都是良好及以上,第二批刚刚考核完
成,结果未知,小道消息也是绝大多数良好以上。可以问新PI,并且打听一下那些过考
核和没过考核的PI都是什么原因。

住房(或补贴)。一般单位都会有住房或房帖,现在直接给住房的单位越来越少了。可
以向新PI询问住房或房帖什么时候发,多少钱(有时候发钱的时间比发多少钱还重要)
?科大承诺给房子(150平左右,均价3000/平)。房子已经盖好,但是我们前一批的都
还在排队,每次都是快了快了,只是还不见动静。房源是足够的,只是学校会一批批启
动分房,按照工号排队,先到先得,我觉得蛮公平,因此我个人一点都不担心,早晚的
事(我判断在17年底前可以拿到新房钥匙),再说合肥房子也不值钱(尽管最近1年半
猛涨,也超过2万一平了,但和帝都魔都还差着一个量级)。需要问清楚的是:1.房子
有没有产权,大产权还是小产权(我认为几乎所有单位都是有明确规定的,只是你不问
,对方有可能不说)?我个人认为是否有市场价值比是否有产权更重要,例如有些房子
尽管你只有使用权,但因为和附小附中很近,就有人愿意以市场价购买你的“使用权”
。2.是否需要tenure之后才给房子,还是直接给?3.要排多久才能排到,还有你在排队
中的priority(这点容易被忽视,因为分房子是巨大福利,校内也有许多教授/副教授
等着排队,为公平起见,学校应该会有明文规定,again,你不问,对方有可能不说)
?3.中转房租金,地点等。我目前住在科大中转房在校内,86平,每月租金480人民币
(你没有看错),水电自理,有简单家具+热水+暖气+煤气灶,离实验室door to door
500米,离幼儿园开电瓶车5分钟。我还没有入职的时候,我的管理员就以我的名义申请
到了该中转房,因此我到合肥当天,就直接入住了,真的是拎包入住。听说北清的中转
房异常贵(租金10倍于科大),当然宇宙中心什么都贵,也不稀奇。

学生(生源分布和名额)。学生主要是数量和质量。数量上,一般大学会多一些,所里
听说平均每个PI少于1个博士生(Thanks to教育部万恶的名额制度),但是可以从
senior PI或者其他合作单位借到学生。科大是这样的,研究生进来都是硕士生,3个名
额,在2两年后转博答辩(类似于qualify),刷掉一半。平均每个PI可以保证1人顺利
转博(发CNS或子刊另有名额奖励),其余0.5个学生需要和院内所有同届学生PK。学生
中有一半是通过夏令营保研过来的,大多是985,211高校的专业前几名,质量很好(地
域上,大部分集中在安徽和河南、湖北、江苏、浙江等周边省份,离家近,可以理解)
;另一半是通过考研过来的,大多来自师范院校,基础稍差,但认真挑,也有一些踏实
肯干的。总的来说生源质量和北清有差距,但在国内单位中还是很优秀的,数量上更有
优势。考研招生在每年3月份,夏令营招生在6-7月份,每个学校会不同,因此即便你不
能按时入职,千万不要错过招生季。例如我是16年6月份入职的,我参加了16年3月份的
招生(3个考研学生,16年9月入学),也参加了16年6月的夏令营招生(3个保研学生,
17年9月入学,但是16年9月就可以来实验室做毕设)。还有总会有学生希望转到新入职
的PI组工作,换方向什么的,还可以收到几个学生(我收了4名转组的学生,2个科大本
科,2个211专业前几名,都非常不错,就是需要和他们原来的PI沟通好,不要搞得不愉
快)。通常第一届学生会略差些,后面就慢慢好了。具体这些信息都可以从新来的PI中
问到。另外,千万不要小看本科生,科大本科生非常聪明能干。我号称在指导几个本科
生做机器学习和神经网络(是他们主动来找我的),其实就是负责给他们在我们的服务
器上创建一个账号而已,他们自己有idea,有project,还有热情,我主要负责给他们
的项目挑毛病,然后联系一些资源。

lab工作人员组成及成本(博后,副研,助研,管理员,财务或者其他你感兴趣的)。
因为学生培养时间较长,需要有相对senior的people,lab才能迅速运转起来。每个单
位对副研,博后的要求和名额是有不同规定的。我个人认为不存在:xx学校、xx单位、
xx地方招不到好的博士后这种说法,只有xx lab招不到好的博士后。科大目前是这样的
,副研基本是PI决定,但是需要通过学院学术委员会,其薪酬一半由PI负责(6w+,上
不封顶),学校match 5-7w。博士后完全有PI决定,薪水和副研类似,一半由PI负责(
6w+,上不封顶),学校match 5-7w。意思就是说,如果你有足够的人员费,你可以招
as many as possible的博士后/副研,没有限制。科大的副研和博后没有编制,但可以
享受教工待遇,例如小孩入学入托等。有些学校薄厚给的资助非常多,PI需要负担的很
少(如华科),有些地方会补贴给博后(如深圳),都非常可观。有些学校能给副研编
制,或者解决北京/上海户口等,因此或许有名额限制,所以最好问清楚。实验室管理
员/财务的薪酬也相差很大,在合肥,课题组需要支付管理员的薪酬(包括N险N金)大
概是5w一年,在北京上海,我听说在10w这个级别。这些都需要问清楚。因此尽管有些
单位启动经费的人员费用比例比较高,但支出也可能非常可观。另外,最近听说,科大
博后和副研的薪酬也要上涨,反正有人在push这件事情,我个人觉得是好事,希望是涨
hard money部分,这样今后很多重要工作的主体力量可以逐渐转移到博后和副研。

小孩上学。一般教工子弟都有权利可以入托入学,但需要问清楚:1.小学幼儿园在哪里
?比如某些单位,附幼附小在A地,上班的地点在B地,同在一个城市却有1个多小时车
程,实质上你是享受不到入托入学待遇的。2.入学是否需要排队?3.如果不方便上附小
附幼,有没有alternative option?年轻有娃PI一般都很清楚,可以直接问。我家老大
5周岁,周日回来的,周一上午做了入园体检,下午拿到合格表格,周二就入园了,无
需排队,直接插班。学费3200/学期,2月底due,我到现在还没有交,主要是太忙,好
像也没有人来催(只是说明一个态度,人家当然不担心我会赖账)。幼儿园在东区和南
区各一个,小学初中在南区校内。另外,对教工小孩年龄的划分,是到该年度的12月31
号,对外面的孩子,是当年的8月31号,因此在9-12月出生的小孩,可以早一年上学。
顺便说一下,科大幼儿园和附小均是省内第一,安徽不能和北京上海比教育资源,这是
个鸡头凤尾的问题,我自己观察科大附小的水平在北京上海保守估计在~top20%,生源
摆在那里,这个你懂的。

配偶工作。学校可以帮助解决的大多数都是staff position,我是建议和学校好好谈,
不但要谈,而且要时常push,你要是不push,甚至不谈,学校是不会主动帮你解决的。
这块也可以从新来的PI那里打听到。有兴趣开夫妻店的同学,可以了解下单位是否支持
,重要的是,配偶的薪水是hard money还是需要课题组自己支付。

staff行政效率。可以从和他们的HR或者科研秘书交流中获得。有些单位的行政效率非
常高。我接触过的科大和浙大生研院的行政人员是非常专业的,华科的东湖论坛也是,
报销当场点清,付现金。我16年2月份的基金申请,3月份的招生,4月份的招人等都是
在美国远程完成的,和行政人员交流毫无障碍。入职后启动经费申请和调整、仪器购买
流程、报销出差费用、招聘工作人员、装修实验室和办公室等都是在符合国家规定的前
提下,按照我自己的意愿进行,只有得到行政人员的帮助,并没有人刁难我。进来之后
,科大甩给我一笔钱,一块没有装修的空间,就完事了。只有年底的时候,有一次PI年
会,讲的也是基金、文章、课题等和科研相关的事情。当然,没人管也是一把双刃剑,
只是我个人觉得挺爽。

我个人对来中科大工作后所遇到的各种事情,没有丝毫不满意的地方(也可能是我没有
太高的expectation),学校承诺我的都已经给到(除了住房在排队),并且得到许多
人(包括领导、同事、行政甚至学生们)的帮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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